2025 年度报告


Hello, 2025!

2025 年 1 月 1 日,西班牙 巴塞罗那 西班牙广场

大四上学期的英国交换生活已经基本结束,考完试又告别同学,去利兹过完圣诞后,我就踏上了周游欧洲的旅程。2024 年 12 月 31 日,我来到了位于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并将搭乘次日清晨的廉价航班飞往意大利那不勒斯,因此我打算到机场过夜,也能省一晚青旅钱。

不得不说,巴塞罗那真是一个充满设计的城市,所有街区都被划分为一百多米的小区块(感兴趣可以去搜搜航拍图),这是传奇建筑师高迪在一百多年前定下的,至今仍被实行着。在菜市场吃了生蚝、观摩了圣家堂、CityWalk 到海滩看完 2024 年的最后一场日落后(由于有 7 小时的时差,此时国内正好跨年),我就开始慢慢朝着机场的方向移动,然而到了晚上十点过,去机场的末班公交却始终等不来,反方向的车却接连不断,看起来都朝着同一个地方开,我尝试去坐地铁,所有人也和我逆流而行,根本挤不进站。

好吧,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就顺着人潮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吧。

所有人都汇集到了位于城市中心的西班牙广场,我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密集的人了,好亲切()总之在无奈、迷惑和些许期待中,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参加了巴塞罗那的跨年无人机烟花秀。

2025

你好呀,2025。

BARCELONA

后面我又去了很多地方,总结起来,这次交换一共流浪了 117 天,踏足了 12 个全新的国度:阿联酋🇦🇪、英国🇬🇧、爱尔兰🇮🇪、波黑🇧🇦、法国🇫🇷、西班牙🇪🇸、意大利🇮🇹、梵蒂冈🇻🇦、波兰🇵🇱、德国🇩🇪、荷兰🇳🇱、丹麦🇩🇰,总花费(包括前期准备的签证费、往返机票和过程中的一切开销等)50275.62 元,自以为还是很挂逼的,一直想好好写一篇总结什么的,一直也没有写,已经一年了很多记忆都开始消弭了,或许以后有机会吧….

欧洲足迹

回家,过年,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着一个叫 DeepSeek 的新东西。我在英国交换的时候就开始用 DeepSeek 了,对于这个新模型的发布倒没有感到过于惊异,更没有想到它之后会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我在很早就有一个实习的执念,计划大四下交换回来后找一份实习,于是在家里焦虑地刷起了算法题八股面经,经历一番波折找到实习后,也差不多该回北京了。

北京!北京!

2025 年 2 月 21 日,北京大兴国际机场

可能是最后一次到北京上学了。

总觉得还要在家呆很久。三年半之前,即将动身去往良乡(北京理工大学良乡校区)的那晚,我在想什么呢?已经不记得了。就连良乡业已成故,在英国交换的时候,早上被床垫的大弹簧硌得半梦半醒,总觉得自己还躺在甘棠园 7D522(我大一到大三的宿舍)的床上,下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一片荒草地,后来变成了工地,又成了运动场,下楼走两步就到东食堂,然后又骑着捡来和学长一起修整好的二手破烂自行车在北湖边穿梭而过……又思「乡」了。可能良乡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我的精神故乡。

其实已经没有课给我上了,但我总觉得这是一个什么 DDL,急急忙忙给自己找了个实习,又把入职时间选在了学期开始的那天,尽管这依然无法阻止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就是离北理越来越远了。于是只能在别离之际,束起希望之花。

无论如何,我都将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回到这座魅魔的城市——每个人都想逃,每个人都没走。从报志愿时的迷之执念,初见时祛魅乃至讨厌而想要逃离,最后靠着这种惯性真的要逃离了,又悟到而念起一些祂的好。华北平原上再造的华丽都市啊….

降落在 PKX

以上是我当时写下的文字。

北京对我来说确实还挺复杂的,不久前有一次和朋友聊天说起大刘(刘慈欣)的科幻小说,科幻文学大抵构成了我认知中很多基础的部分,我意识到很多对北京原初的印象都是来源于其中,一些庄严、神圣、凝聚一切的意象。

然而,当 18 岁的我第一次搭乘班车来到中关村校区,彼时是一个肃杀的初秋,疫情仍然遥遥无期,我走过一排排紧挨着的赫鲁晓夫楼,出了校园到光秃秃的宽阔马路上,接连走过人民教育出版社、国家图书馆、中国气象局……那些似乎只该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名字就从我身边一个个过去,全都是灰扑扑的。一种惊奇又失望,很杂糅的感觉。

于是我决定逃离北京。

报志愿时从未想过出国的我开始考虑留学了,然而拜伟大川普的 10043 号总统令所赐,「延安根军工魂上网不涉密涉密不上网」的北理几乎无缘欧美高校。到了大二大三,我发现自己的成绩还可以,至少能够保研,放弃这样唾手可得的安稳路径实在过于困难,于是又打消了出国的念头。此时我已经感受到了北京对于保研、实习、科研、工作的巨大加成,客观上就是有着更多的机会,更何况我本科就在这里。然而我还是凭借着早时的执念,在保研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去往南方,最终来到了复旦。

说到出国,我们的交换都安排在大四上学期,但保研要九月底才确认,我觉得会冲突就没再惦记了。大三下学期(2024)的一个傍晚,我吃完饭从食堂踱出来,看到国际交流宣讲会的通知,想着虽然去不了了但还是去看一看吧。进去时已经讲了一半了,闷热的教室里座无虚席,我只能站在最后,上面的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也听不太清,但有一个清晰的信息一下子穿过来击中了我:德系大学是十月开学的。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回去把所有合作学校的名单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居然又找到一所英国学校 9 月 30 号才开学,刚好能把保研确认的时间错开。接下来就是交申请、考雅思、走审批流程、保研夏令营、保研确认、交换……。

北京已经渐渐变成了一座我熟悉的、能带给我安全感的城市。虽然走到哪里都会被突然拦下查身份证是有点令人恼火,但我的自行车没有锁在外面乱停了一两年仍然安然无恙;尽管老北京儿骂人不是很好听,但至少所有人说话我都能听懂……不过或许正因为要离开了所以才开始怀念,谁知道呢。

立足北京 走向世界

在北理看的最后一次晚霞 @20250720

中央美院毕业展上很喜欢的作品《非此非彼》 像是木星 @20250525

龙泉峪野长城 在北京四年终于算好汉了 @20250518

密云不老屯天文台 最后一次通宵自驾看星星 @20250428

遥望北京城 和舍友徒步凤凰岭 @20250329

月之暗面

2025 年 2 月 24 日,北京 知春路 京东科技大厦

我其实没打算去月之暗面实习的,我对其最早的印象就是铺天盖地的 Kimi 广告。我最开始的想法是去当字节跳动的狗,一方面看一看这样一个巨大到可怕的互联网机器是如何运转的,同时也试试自己能不能受得了被大厂狠狠压榨的感觉,便于更好地规划未来的职业方向。

可是我投了字节一个星期还杳无音讯,我急了,我再怎么准备,不让我面试能有什么办法?半夜辗转反侧地在小红书不断刷着各种实习信息,我看到了月之暗面——中二的名字是很戳我的意象、扁平摇滚充满活力的极客氛围……我在官网和招聘软件上投递了简历,但又石沉大海。又过了一天,我在小红书上刷到了一个只有寥寥数赞的月之暗面 HR 招聘帖子(相比之下实习生发的内推贴动辄几百赞),私聊之后很快就加微信发了简历,说帮我推给业务部门看看,不过因为是情人节,可能大家都去过节了回复不及时,然而只过了五分钟就又跟我说简历过了可以约面了🤣。接下来我进行了人生中第一场面试,我郑重其事地在那个做过无数支视频的阁楼架设好相机灯光,甚至精心调整了背后的布景,放了一个月亮。又过了一天,面试通过了,我把入职时间定在了 2 月 24 日,开学的日子。

世界真的是一个混沌系统。半年之后,在我离职前,隔壁组的 leader(领导)告诉我,我投递的时候面试系统正好在升级,他在我的注视下从之前的系统搜出了我石沉大海的简历,并表示他真的没看到过。谁能想到我第一次找工作靠的是小红书一条只有几个赞的帖子呢?时运真是太重要了。

那几天我不断在互联网上搜刮着关于「月之暗面」的一切信息,找来《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听着,晚上躺在床上幻想着未来的实习生活激动不已根本睡不着觉。另一方面,我还有点纠结要不要等一等字节,毕竟那才是我一开始的计划。幸好,最终我没有再等字节,当然字节也没有要我,也算是双向奔离了。

就是会有一些日子,在开始之前寄托了满满的期待,在结束之后又能在记忆里停留许久,2025 年 2 月 24 日就是这样一个。早上十点过,我从北京理工大学 13 号学生公寓骑着我的破烂自行车来到京东科技大厦楼下,拍下了这张照片,此时这栋有些奇葩的建筑物对我来说还是完全陌生的,我还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发生着以及会发生什么故事。

京东科技大厦

实习开始一周左右,我经历了一次小小的精神危机。我大一到大三都在良乡校区,大四才搬来中关村,但我刚呆了一个月不到就去交换了,因此对中关村校区并没有太多归属感。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公司,回学校只是睡觉连食堂都不吃也没有其他活动,每周还需要和未曾谋面的研究生实验室同学开不少会。每一个环境都有一些熟悉又陌生,没法让我全身心地觉得我属于这里,生活场景的快速切换更加剧了这种破碎的抽离感。

我的根基在哪里?

我在地球另一边呆了半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只是一个过客,我的家在哪里。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对一切的熟悉中就逐渐消融了。

月之暗面真是一家神奇的公司,中文名「月之暗面」来自上世纪英国摇滚乐队 Pink Floyd 的同名专辑《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而英文名「Moonshot」的意思则是「登月计划」,可谓信达雅。公司里的每个会议室都以一个乐队命名,门口还会挂一张对应的黑胶唱片。公司里养了一只可爱的小仓鼠豆豆,不过一般都宅在小罐子里不太出来。

Pink Floyd会议室和《月之暗面》唱片 CPU是我离职时送给同事的礼物

豆豆

同事们会比拼谁的终端更炫酷,会交流玩键盘的心得,会在世界读书日等特殊的日子为 Kimi 的主页做对应的 Doodle 小动画,会在 Kimi App 的发布日志里写上「语言的边界就是我世界的边界」——后来我在复旦大学哲学学院办的一个讲座上才知道说这句话的维特根斯坦。

超绝无敌工位

经常坐在这看着窗外吃饭

总之,我在这里度过了相当充实而又快乐的半年,唯一遗憾的或许是第一次实习还有点畏手畏脚的,没敢和更多人约饭聊天。离职的时候,我给组里所有人都送了一个定制的 CPU 吊坠(见前图),同时还给 mentor(带教)做了一个墨水屏奖状(还可以切换为日历或二次开发)。

墨水屏奖状

离职后,我发了一篇小红书帖子作为记念和道别,很多当时的感受都记录在里面了,在此也就不过多赘述。这个帖子收获了 1000+ 赞,也算是小火了一把,月之暗面的一位联创甚至还看到并关注了我,真是受宠若惊。之后要是再有哪个实习生在入职前焦虑地搜索相关信息,我想 Ta 几乎必然会看到这个帖子,这一段故事从小红书开始,至此也算是闭环了。

Graduation Song

2025 年 6 月 15 日,北京理工大学中关村校区

《Graduation Song》是来自印度尼西亚乐队 Murphy Radio 的一首 Midwest emo(中西部情绪)风格歌曲,从它开始我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风格的,已经反复听了很久了,也是听到真的毕业的时候了。

我其实一直以来对毕业都没有什么实感,直到 2025 年 6 月 15 日的那场毕业歌会。

从大一开始,学校一旦办什么演出啦晚会啦我往往就会和记者团电视台的同学们一起去做直播推流,在这个文艺活动并不丰富的地方,我似乎期望通过这种形式来找补回一些什么东西。按理说我早就从学生组织退休了,但这天阴差阳错鬼使神差地又去上班了。

我见到了一些许久未见的朋友,大家开心地插科打诨,一切宛若两三年前的那场深秋歌会,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样的契机再也没有。天色渐渐变暗,结束了。散场收设备时我就感到一丝寂寥,像是一下子被激发了。曾经我管这叫「晚会综合症」。

突然之间好伤心好伤心。可能也不能叫伤心吧,我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但《Graduation Song》的情绪太对了一直从脑袋里面冒。表面的喧嚣热闹掩不住翻涌的感慨,只好奏响鼓点齐声高唱。记得去年参加完南大的夏令营后,听着它在郁郁葱葱的中山陵里慢悠悠地走,那大概就已经是毕业的序曲。

毕业歌会

月之暗面的 mentor 或许也察觉出了一点我的情绪,但他是那种温柔却并没有那么善于表达的人,只是在讲了一大堆代码问题后来了一句,暖我好久,我哭死🥹

「好好加油吧,人生才刚开始」

到这个时候,我的脑中又回荡起高中毕业典礼上,学生代表兼文科状元的发言——此刻,我们既有长亭折柳的惜别之情,亦有踏遍青山的满怀期待。

毕业典礼

两页薄纸便将我打发走了

但期待很快被打碎了。

离别总是接踵而至,很快实习也接近尾声了。此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我和两个研究生新同学一起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的比赛,其中一个同学是组长,但系统代码完全都是我一两个月以来熬夜完成的,临近截止日期时,他没有和我们沟通就自己作为第一作者提交了,我很气愤,老师明明规定过代码实现占最大贡献,况且他还完全没有跟我们说,我们甚至是收到系统自动邮件才知道他偷偷交了。我找他理论未果,矛盾升级互相发了大段大段的文字,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着,天刚亮摸出手机看到他在群里发了一个 PDF 细数我的“罪行”,完全就是指着鼻子骂。我在床上发起抖来——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气到发抖。

我突然丧失了对于读研和科研的一切美好想象,恰巧此时我要离职了,月之暗面的同事也对我表达了诸多肯定,真有点舍不得。我为什么要去读研呢?以后还会遇到多少这样可怕的人和事呢?三年之后我和世界会变得更好吗?我能赚回这些机会成本吗?说不定到时候月之暗面就变成我高攀不起的了呢,而我去读研万一被人突突了….可能站在这样的人生节点上就是会有一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荒谬想法吧。

关于这个比赛,后来老师提出的解决方案他不置可否,最后当然也没有按老师说的做,更没有和我们再沟通过,我们再次得知有关的消息就是获奖了,他要去会议上汇报了。而我已经有点 PTSD,不想再看到任何跟这比赛有关的信息了。

录取通知书

然后我就回家了,也总算完成了从北京坐绿皮回云南的夙愿(虽然中途停在武汉玩了两天)。

最后附上我毕业论文致谢的几段好了:

初到北理的些许记忆仍然算得上清晰:在军训摄影组拍摄的短片、徐特立图书馆二楼的杂志空间、疫情时成为乐园的封闭马路深秋歌会的直播推流深夜里发光的 BIT101 代码大作业报告赢得同学们的惊叹掌声、出征保研夏令营的满怀期待、地球另一边的英国交换时光⋯⋯走马灯一般,就到了现在。

感谢北京理工大学,在茫茫世界中给了我一个立足点,你使我能够经历这一切,让我在这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也送我去往远方的远方和未来的未来。虽然曾经我也为你而愤懑,但四年里,你渐渐感化了我,我感受到你在努力变得更好,也衷心地祝愿且相信这一点。此去一别,望我们各自继续生长。还要特别感谢良乡校区,我不会忘记北湖的潋滟、盛夏的花墙、文教的迷宫、甘棠的夕阳、体育馆旁的坦克、北理桥下的小屋⋯⋯我探寻着你每一个隐秘的角落,以此消解少年缠绕的思绪。良乡,你是我永远的精神故乡。

……

真要毕业,却似乎有一些恍惚了,一下子不知道是否该抒发些什么。然而多年以后,再看到这里,或许回忆会穿山越海奔涌而来罢。

讲座时光

2025 年 9 月 1 日,上海 复旦大学

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后,就要开学了。我和朋友决定两个人自驾从昆明到上海上学,临行前爸爸妈妈搬着行李把我送下楼,我骤然意识到以后接连着读研、实习、工作,可能再也不会在家里连续地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竟然开始有一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感觉,也是“家乡宝”了。

从昆明自驾到上海

我们一边赶路一边见缝插针地游山玩水,终于在 2025 年 9 月 1 号下午抵达了复旦大学,我也成为了学院最后一个报道的人。当天晚上,我怀着些许忐忑见到了实验室的同门,大家都非常阳光开朗可爱善良,衷心地感谢你们,让我的恐惧烟消云散,也给我的读研生活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可能这就是人品守恒定律吧hh

在租的房子装修的架子定妆照

第一次自己租房子,在折腾架子柜子灯光智能家居和布置空间中找到了些许乐趣;第一次独立投稿,虽然被狠狠拒掉了;第一次看邓紫棋的演唱会;第一次户外徒步走线;第一次做脑电心理实验……

这学期其实还是发生了蛮多事情的,但是人就是会对最近发生的事情反而没那么多感触,要说这学期我最主要干的事,不是上课也不是科研,而是听讲座。复旦这点真是让我感到大大滴幸福,只要我想,每天基本都能找到感兴趣的讲座或演出,我好几周的日历都排得满满当当,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数了下是 25 次)记录在了个人网站的讲座笔记中(今年微装修了下个人网站,虽然又暂时烂尾了)。记得细细碎碎的,但还是有一些有趣的东西,闲极无聊的话欢迎看一看图一乐。

i || e

“||”在计算机中表示“或”;“i”和“e”在 MBTI 性格测试中分别代表“内向”(Introversion)和“外向”(Extraversion)。

其实我不太喜欢 MBTI 这类东西,觉得有点把人标签化了。我记忆里只测过两次,一次是高考的时候,结果是 ENFP,一次是在英国曼彻斯特蹭住在别人家玩被一个 MBTI 狂热爱好者按着头测的(你说我寄人篱下也不好推脱是吧),结果几乎完全反转了,是 INTJ。

在我大一上学期的博客中,我正因为北理宣传口的封闭、人文关怀的缺失而内耗,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相对开放的我和相对封闭的学校环境之间产生了拮抗。后来差不多到大二,我就没什么痛苦了,一方面是因为我从一些地方感受到了某种人文关怀,比如疫情封寝时学校给力的后勤。说到这,我还挺怀念那段时光的,每天不用焦虑不用考虑未来,反正连什么时候解封都不知道,每天睡醒在床上玩够了再下来,午饭连同早餐都已经摆好在桌子上了,想吃泡面想喝可乐就提,明天睡醒就会出现在桌子上,物质关怀也是人文关怀的一种体现嘛(当然可能是因为怕学生闹事)。另一方面,或许是我也适应了环境,被磨平棱角了。

大一的时候,因为军训宣传片用了英文歌而不被允许发布,我完全不理解气愤得很,而后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脑子里会先闪过一些自我审查的念头,真是有点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同样在那篇博客里可以看到,当时的我饥渴难耐地苦苦寻觅着「人文关怀」和「都市传说」,却像是在干渴的池塘里游泳。一位旧识的北理老师对我说“很高兴你跑到复旦了”。倒也不是说北理不好,这两所学校某种程度上就如同北京和上海,有着不同的性格。

我发现自己对城市学还挺感兴趣的,其实对种种话题的关注由来已久,只是最近才将其归纳总结为“城市学”,这学期上得最认真的课应该是一门旁听的“城市经济学”。私以为北京是一座“i 城”,所有的繁华都是在大院里的,上海是一座“e 城”,在这一点上,上海的人居环境要好太多了,在五角场五百米范围内既有人均两百的 bistro 也有十几块的挂逼猪脚饭,而北京或许是因为大院和早年“清理低端人口”,我很难在海淀找到二十块以下的饭,当然人均一两百的也好吃不到哪去就是了。不过现在我的生活半径反而越来越小了,这学期几乎就没怎么出过五角场。北京是一座架在公共交通上的城市,没有地铁就无法出行,之前一个小时的通勤感觉很近,两个小时也还行,但现在超过半个小时我就觉得不行了….下个学期还是应该多出去探索一下城市。

坏了怎么写着写着感觉在骂北京了,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总之我来到复旦后又反转了,变成了相对封闭的我和相对开放的环境,身边超 E 的同门和朋友也很大程度上感染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又在打开了。

虽然说外向和内向本质上不该有什么优劣,但是随着经历就越发感到客观上外向主动的人就是能够获得更多的机遇、更多的资源。如何在这种功利的行动中保持意图的纯粹,这又是另一个课题了。

执念 || 权衡

我们所度过的每个平凡的日常,也许就是连续发生的奇迹。

很难想象,DeepSeek R1 发布至今只有一年。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做 AI Agent(智能体)的?什么时候决定开始搞大模型的?什么时候决定学计算机的?什么时候决定要逃离北京的?什么时候第一次有出国交换的念头的?这些决定人生的走向,可能是从一些毫不起眼的日常中慢慢生长出来的,像是一杯饱和溶液结满枝晶。

我现在觉得 DeepSeek R1 已经是上个世代的模型了(虽然由于我深度参与在这个行业之中肯定有幸存者偏差),而我至少还要上两年半学。对未来的预测和规划在这种速度下显得是那么的可笑,我们只能在焦虑中不断地做着判断,以期通过这种短期的决断来获得未来最大的收益。

倘若有一场不知道怎么样的讲座,但必须要请一天假而放弃几百块的实习工资,你会怎么选呢?我想面对可能无聊的讲座和确定的几百块,我大概还是会去上班,毕竟没去听的讲座过了也就毫无印象了。但如果换一种问法,在实习之前问我愿不愿意去实习而再也不能听讲座,我可能又要说不了,这时候我更多会想一些形而上的意义,而不是计算总的能赚多少钱。所以说资本真的会使人异化啊,每天想着多挣几百块不知不觉就会把一切都舍弃了。

我发现我有两套决策系统,一种是「执念」,在为时尚早,对现实还没有清晰认知的时候得到的最原初的印象;一种是「权衡」,事到临头的时候根据充分的信息理性计算出的策略收益。就如同机器学习中好的梯度下降算法一定要加一点惯性动量,我也不愿意相信单纯的短期权衡能够换来更好的未来,当然这也未必是真的,只是理想主义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的决断太多了。要不要不听讲座而多赚几百块?要不要放弃读研而多获得三年的职业生涯?要不要不去出国交换而多卷一下科研实习?要不要留在北京而多获得一些地域加成?……多听几场讲座会改变我的人生吗?我不知道。只是我大一的时候就想要听讲座,想要了解校园传说,而现在我有机会了,虽然要付出一些短期的机会成本。尝试一些新东西、增加经历的多样化总归是好的吧,在经济学中我们知道边际收益往往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最陡峭的,投资组合也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想我的人生信条是「得过且过」。希望自己多一些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希望自己虽然在微观上理性地思考「权衡」,但在宏观上还是多保留一些「执念」。毕竟我人生的意义不是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 CEO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而是去码头整点薯条。

今年真的是变化很大的一年,客观上我完成了交换和实习,来到了新的城市新的学校读研,主观上也对各个行业和今后的道路有了更多认识和想法。好像在讲一些俗套的废话ww

除了之前提到的,也还去了不少地方:山西、俄罗斯、大东北、浙江的各种山和寺院……放点照片8

两千年前的庞贝古城,就是被后面的那座维苏威火山给埋葬的。但不得不说庞贝遗迹真的挺好玩的就像在一个开放世界冒险游戏里跑图。

庞贝古城和维苏威火山

在罗马看到万神殿真的有点民族自卑了他们怎么点出混凝土这种科技树来的??那时候我就想想我们应县木塔来安慰自己。可是到了一看,啊,伟大的应县木塔啊!周遭却是这幅光景!

应县木塔

五一说走就走去了俄罗斯,坐了 30 岁的波音 737 飞的洲际航线,正好赶在大阅兵之前,还因为乌克兰送的无人机在机场困了一天多。

俄罗斯红场

十一带家人在上海和周边转了转,这是远离大陆几十公里的岛上建起的洋山深水港。

洋山港

我是云南的,我会爬树。

云南野人

非常好非常好的一个夜晚,如听仙乐耳暂明,感受到了合唱的魅力,海报和名字「共此时」也很喜欢。后面买了哨笛来吹里面的几支曲子。

共此时

看看都去了哪儿。

2025 一生足迹报告

2025 足迹

2025 年看的最后一次日出 摄于光华楼

今年跨年去了 B 站在上海金山城市沙滩办的一个活动,虽然又冷又远还到处都是千问的广告,刘欢唱的歌也是《千万次的问》真无语了。但是预料之外居然又有跨年无人机烟花秀,也是自始至终又一次闭环了。

2026


文章作者: 卯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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